为什么蛋疼?

作者:王小峰  来源:不许联想

土摩托写了一篇博客,说现在网上流行“草泥马”现象挺无聊,觉得大家是闲的蛋疼才没完没了说这件事儿。在对待很多问题的观点上,我一向是跟土摩托对立的,没有对立制造对立也要对立,因为拿丫开涮是一种享受,您说是吧。但在“草泥马”这件事上,我挺同意土摩托的观点,就是闲的蛋疼。连美国《妞约时抱》也报道这件事,看来美国人在金融危机的时候是在没别的事情干。

土摩托只是下了一个“闲的蛋疼”的结论,而没有给出一个原因,他没有给出原因的原因是因为“草泥马”在他学过的生物学里面没有出现过这个物种,这或多或少对他是一种侮辱,但是又“侵犯”了他的领域,对于一个以严谨著称的科技记者来说是件挺难受的事情,你把人家撩拨起来,然后转身走了,这不要土摩托的命吗。所以他只好“撩衣自慰”——下一个结论。因为他再细究下去,发现没什么科学方面的含量,是社会学或者人文学方面的事情。

前段时间,有不少人把“十大神兽”的链接给我看,我觉得挺无聊,事儿逼事儿逼的弄出一些没文化的东西。不过网上还真是一个没文化的场所,什么东西都搞得出来。后来我发现这东西还真被人当回了事儿。《解放日报》还专门引经据典,结果还搞出了“引经门”笑话。

但是仔细想想,为什么大家会对此类新兴语言如此热衷?还不是今天出现了过滤系统所致。在过去,皇上叫什么名字,民间就要犯忌,要把这个字躲开才行,不然就是不敬。或者长辈起什么名字,晚辈就不能有同样的字出现,反正避讳文化在历史上比比皆是。极权国家的一个重要标志就是把权力拓展到任何细微之处。

在信息时代,人们传播方式发生了变化,控制起来很难,于是就出现相应的敏感词、过滤词,并且它逐步完善,在网络上并展开了一场敏感与反敏感、过滤与反过滤的战争,反正电脑是个傻逼,只认程序,每当新的敏感词出现,短时期内就会出现一批反敏感词,而且对付起来相当容易。时间长了,就发现现在网络上的文字跟密码、病句、错别字、暗号一样,也许经过多少年后,我们会发现汉字的问题已经远远不止简繁问题,而是要重新梳理一下它的语法结构了——老不让说人话,语法肯定发生变化。当有一天,有人看到我现在写的博客,会惊呼:这种古文是在什么时代流行的?但愿别这样。

本来上网都是以年轻人为主,本来年轻人对文字的把握就缺乏基础,当他们上网遇到的都是一些因反过滤制造出的语句,他们的语言习惯是否会因此改变?他们对汉语的理解是否会产生偏差?这不是危言耸听,语言的生命力只有一条——经常被使用。如果人们经常使用某一类文字,相对另一类文字就会少用,然后它就生根发芽,长成大树。你别看现在编《现代汉语词典》的人嘴硬,说不会收录类似“粉丝”(追捧明星的人)这类词语,早晚有一天他们会缴械投降的。那么同样,第12版的《现代汉语词典》就有可能把今天流行的新词收录进去。

你可以管天管地,但你无法管人们私下里使用什么样的语言文字。虽然现在因言获罪的例子比过去少了,文字狱现象也少见了,但是因言获滤比起过去也光明不到哪儿去。语言文字这东西,你不知道它将来会变成什么样子。在明朝的时候,朝鲜半岛还用汉字,说汉语,几百年后,他们说的话我们已经听不懂了。老这么过滤下去,漏网的会是什么?

现在流行的网络文字、语句结构绝对不是语言正确的发展规律,是一种人为制造的扭曲表达方式,历史上用扭曲方式表达的语言很多,有些也被继承下来了,但还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大面积扭曲过。人们总是要把想说的东西说出来,在今天看来,所谓敏感词过滤系统,是失败的,人们想说的换个体位都说出来了,别人也都看明白了,何必同志何必呢?

这东西没法从根上解决,除非取消互联网,折腾来折腾去,真没意思,这就是土摩托说的“闲的蛋疼”的实质。当然了,对于一个科学家来说,他是看不到这一点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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